
CCTV2《经济半小时》“聚焦钱流”系列报道之五
“当下的资本市场,可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温州市东方轻工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李中坚对当地中小企业融资现状却是忧心忡忡,六月的太阳炙烤着温州,而当地昔日红红火火的打火机行业却降入了冰点。
李中坚告诉记者,今年前5个月,他们公司只有四分之一的机器设备和工人在生产,当时这里基本上处于半停工状态,订单量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在温州市,原来500多家打火机企业现在萎缩到只有117家。
打火机行业曾经是温州的四大支柱产业之一,这里生产的金属打火机几乎占据了全球80%的市场份额。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全球打火机零售市场急剧萎缩,而生产打火机的企业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在温州市东方打火机有限公司记者看到,过去曾经热闹的厂区如今显得十分安静,空空的办公室里看不到什么工作人员。记者走进车间看到,这里只有两条包装生产线在生产,另外一条生产线已经成了堆放包装纸盒的地方。
温州市打火机行业协会会长黄发静(微博)认为,打火机行业的萎缩也带来了一些资本的流动。记者也了解到,这些打火机企业转行之后,有很多资金都投向了房地产市场,还有一些进入了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等领域。
在温州有20多万家中小企业,其中有大量的中小企业需要转型,他们手里也积聚了大量的民间资本,不过这些资本却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温州市民间资本投资服务中心,每天都有当地的老板来到这里寻找可投资的项目,服务中心的董事长黄伟(专栏)健告诉记者,现在温州老板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最近有什么好项目可以投资,很多老板手里躺着数千万元,急需为这些资金找个出路。
温州民间资本投资服务中心董事长黄伟健现在在温州来说,官方的数据也好、媒体的数据也好号称有8000亿,在我这里登记的有200来亿的民间资本,而这些资本都在寻求着投资、寻求着出路。黄伟健告诉记者,当初设立这个中心的初衷,就是专门集合温州当地的民间资本,来进行一些大的项目投资。最近他们也在不断调研,希望找到符合中央政策导向的一些产业,来消化温州当地的民间资本。
一方面是这些资本没有目标的到处游窜,另一方面是国家的“新36条”又鼓励民营资本进入到生产的各个领域,然而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这些民营资本又很少进入到实体经济领域。那么真正进入到这些领域的民营资本又是怎样的境遇呢?
民间资本折戟沉沙
从2003年起,一批民营航空公司破土而出:鹰联航空、东星航空、奥凯航空、吉祥航空、春秋航空,一时间形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民营航空公司方阵”。但是民营航空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温州市打火机行业协会会长黄发静介绍道,“比方说我们的航空行业,我们民营资本是有进入过,但是很多都是失败而终,为什么?同样的资本,为什么在我们国家政策法规体系下,为什么民营投入的航空团体都是失败的。要换过来说,现在还在经营的也是如履薄冰,困难重重。”
这是2006年我们采访的节目,2006年5月份东星航空刚刚开始自己的航空之梦,就遭到了国有航空公司的封杀。当时东星航空已经进入民航机票销售系统,但是在武汉的机票代理点却买不到东星航空的机票。
仅仅三年之后,2009年8月26日,东星航空被宣布破产,成为我国第一家破产的航空公司,东星航空一位负责人透露,国有航空公司签个字飞机就能飞了,可是民营航空必须要现金结账才能加油,国有航空公司可以欠下几千万的机场费用,可是民营航空欠上几十万都不行。
同样是民营航空的奥凯公司,2008年底到2009年初,上演了航空公司停航、复航的悲喜大戏,表面现象是股东和管理者的矛盾,但是深层原因却是民营航空的举步维艰。在金融危机条件下,民营航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考验,没有国家的注资,资金链极为紧张的民营企业自己去融资又谈何容易?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时候,航空公司都出现了经营困难,民营航空更是严重亏损,但是国有航空动辄拿下数十亿的国有资本金,而民营航空公司却只能望梅止渴。
“一个可以得到国家的注资,占有很多的先天的这个资源优势,有很多的融资渠道,可我们这个,得不到这些优势,这些资源优势,也得不到。”奥凯航空公司原总裁刘捷音曾如是感慨。
东星航空破产,奥凯航空和华夏航空先后被停飞,鹰联航空股权几番易手,最终被四川航空控股,而剩下的民营航空公司也是游走在被收购和艰难运营的边缘。在国进民退的背景下,民营航空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医院作为公共服务领域,也是早些年民营资本集中进入的领域,那么民营医院的经营情况又如何呢?佳美口腔是一家全国连锁民营医疗机构,跟其他民营医院相比,这家医疗机构要幸运的多,它不仅获得了中国连锁医疗的许可证,而且还是第一家享受免税的医疗企业,但是跟公立医院相比,民营医院仍然处于弱势。
目前民营医疗机构绝大部分都不是医保定点医院,所以至少有九成的人都会选择到公立医院看病,所以在民营医院很难看到排队挂号的现象。另外由于民营医院无法解决医生的职称晋级和落户问题,也导致高级医疗人才不愿到民营医院。为了吸引病人,他们只能在就医环境和服务上下功夫。
“我们所谓的原来民营企业不能的这些行业,大部分都着垄断的企业,而这种垄断的形成,它都是长期一个政府部门在背后主导的,有这种所谓的行政的影子在这里面,我们现在打破这一条,说白了,你就把原来的利益格局重新打破,把这种垄断给打破,这是很难的。”
温州环亚创投PE投资基金合伙人联席会主席胡旭苍感慨道。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黄益平(微博 专栏)如是剖析其中的内因,因为在这些领域,毕竟国营企业还是占垄断地位,占主导地位,所以这样的话,你这个竞争本身就不是一个相对平等的,而我们知道国营企业在很大程度上,和国家,和政府,和监管机构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黄益平教授认为,在目前的体制和政策环境下,民营企业很难获得与国有企业一样的竞争环境,特别是在有些部门,监管者与经营者基于一身,怎么可能端平一碗水?
“人家银行就说这个民营企业慎贷,新公司慎贷,航空公司慎贷,这三条都通不过,评审委员会,一审就通不过,一审就通不过。”奥凯航空公司原总裁刘捷音道出了民营企业融资的艰辛。